婆羅洲的那一角，野的不是風景，是整個邏輯

沙巴在馬來西亞的地圖上是一個佔據婆羅洲東北角的塊狀，飛過去的時候你會從窗口看見密集的棕櫚園和穿過雨林的河流，降落在亞庇的時候，海就在跑道旁邊。這是一個不按一般旅遊邏輯運作的地方——不是城市驅動，不是文化驅動，是那條河、那座山、那個島在驅動所有行程。

第一次來的人通常沒有準備好沙巴的尺度。你以為你要去一個熱帶海灘，結果你在河上等紅毛猩猩從樹頂探頭，隔天爬一座幾乎垂直的山，後天在海底跟梭魚群同向游。沙巴把這些事情並排放在同一個縣，距離卻不算近，每一段都需要時間去到。

那條河才是重點

京那巴當岸河（Kinabatangan River）是婆羅洲最長的河流之一，也是野生動物密度最高的走廊。在沙巴的中部，河道兩岸的雨林已經被棕櫚園逼到只剩一條窄帶，但就是在這條窄帶裡，長鼻猴趴在樹枝上等黃昏，侏儒象在泥岸邊喝水，犀鳥從頭頂掠過的時候，你會清楚聽見翅膀劃過空氣的聲音。

從必打丹（Bilit）或蘇高（Sukau）搭船出去，清晨一班，黃昏一班，動物出現的時機比你預期的穩定，但每次都不一樣。這不是動物園，時間到了不一定有，有時候多等十分鐘，一整家族的猩猩就從林子裡出來了。

海拔四千米的事不需要事先想太多

京那巴魯山（Mount Kinabalu）是東南亞最高峰，海拔 4095 公尺，許多人沒有登山經驗也能爬上去，但那不代表它容易。從公園總部出發，第一天走到山屋，第二天凌晨兩點摸黑出發攻頂，趕在日出前站上 Low’s Peak。

讓很多人沒有準備好的，不是體力，是溫度——頂部接近零度，而你三個小時前還在熱帶潮濕的山腰。站在花崗岩頂端往下看，雲在腳下，婆羅洲的輪廓隱約可見，那個畫面不需要解釋，只需要自己站一次。山的名額是管制的，愈早預訂愈好，臨時起意去通常訂不到。

海面下比海面上熱鬧

仙本那（Semporna）和附近的幾個島是沙巴最南端的潛水聚落，西巴丹島（Sipadan）在潛水界的地位不需要多說——珊瑚牆、梭魚龍捲風、綠蠵龜，幾乎每一支影片都在這裡拍的。西巴丹有每日名額限制，潛水前需要申請許可，住宿選在周邊的美人魚島或卡帕萊島，每天出發去西巴丹。

不一定要去西巴丹才值得來。仙本那周邊的礁區也有大量軟珊瑚和魚群，浮潛就能看到的東西已經比很多地方豐富。這裡的基礎建設不算精緻，但水下是真的好。

亞庇是起點，不是目的地

大部分人在亞庇（Kota Kinabalu）落地，然後搭車或搭飛機往深處走。亞庇本身不是沙巴最精彩的部分，但它有幾件事是真的好——菲律賓市場（Filipino Market）的海鮮是你晚餐的正確選擇，下午從碼頭搭船去東姑阿都拉曼海洋公園的幾個島浮潛，黃昏回來的時候，太陽正好落在亞庇的海平線上，是那種紅得過分的顏色。

仙本那的水上村落、山打根（Sandakan）的紅毛猩猩中心、塔島的沙洲，都需要從亞庇出發再分段前往。沙巴的旅程，幾乎都是在算交通時間和自然時間之間的配比。

這裡收錄的，是我在沙巴實際走過的路——從京那巴當岸河邊天亮前的等待，到京那巴魯山頂的清晨，到仙本那水下的梭魚群。每一篇文章，都有一個讓你把婆羅洲從「以後有機會」變成「下次就去」的具體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