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趟裝不下的一個州

加利福尼亞太大了，大到你沒辦法用一句話形容它。它的南邊是常年豔陽的洛杉磯，北邊是常年起霧的舊金山，中間夾著一整座被冰河刻出來的花崗岩谷。我這趟從南開到北，同一段旅程裡收齊了城市、雪山與海灣三種完全不同的加州，最後才明白，這個州不是一個地方，是好幾個地方勉強共用同一個名字。

不是所有目的地都需要你事先做好功課才玩得起來。加州反過來——你以為你認識它（電影裡看過太多次了），來了才發現真實的它比銀幕上更雜、更慢、也更好。

洛杉磯：把電影拆開來走一遍

洛杉磯是我第一次踏上美國土地的地方，而它給人的第一印象幾乎全是「電影裡看過」。好萊塢星光大道上踩著一個個明星的名字往前走，好萊塢標誌那九個白色大字掛在山脊上，那天霧氣繚繞讓它若隱若現；環球影城入口那顆銀色地球儀在雨裡緩緩旋轉，把整個下午都變成一部電影。

還有全球第一座迪士尼樂園。我去的那天下著雨，睡美人城堡前滿是穿透明雨衣的遊客，反而成了最真實的一幕——原來連最夢幻的地方，也會下雨。

加州是用吃的記住的

如果洛杉磯是用看的，那加州其實是用吃的記住的。落地的第一餐給了跑道尾端的 In-N-Out，兩份 Double-Double 配鋪滿起司的薯條下肚，那種「我真的到加州了」的踏實才落定。之後是星光大道旁 Shake Shack 的加州限定韓式 BBQ 漢堡、深夜 Salt & Straw 木招牌下的一支手工冰淇淋。

到了北邊，換成索薩利托海邊加了荷包蛋的納帕谷漢堡和一支 Lappert’s 黃色蛋捲冰淇淋。加州的食物沒有什麼高深的哲學，就是份量、陽光和一點點放縱，但每一口都很難忘。

DTLA 的百年老靈魂

洛杉磯不是只有片廠與棕櫚樹。市中心DTLA藏著這座城市最老的那一面，最適合在雨天慢慢走。中央市場 Grand Central Market 的天花板下滿場老派霓虹招牌，把百年市集的人間煙火一次點亮；Urban Light 在 LACMA 門前用兩百多盞古董路燈連成一片入夜會發光的森林。

而終點總會是 The Last Bookstore——加州最大的二手書店，二樓那面把書做成正在爆炸飛散模樣的飛書牆，是我在洛杉磯最想再回去一次的角落。

優勝美地：一座被冰河刻出來的谷

離開城市往內陸開，優勝美地國家公園是加州完全另一種面孔。冬日自駕闖進這座花崗岩谷，第一眼從 Tunnel View 隧道口把整座山谷看盡：左邊是拔地近九百公尺的酋長岩，正中央是殘雪的半圓丘，右側垂紗瀑布垂成一線白。

北美最高的優勝美地瀑布739 公尺分成好幾段，掛在灰白岩壁上。站在谷底仰頭的時候你會忽然安靜下來——這裡的尺度不是給人拍照的，是給人重新丈量自己的。

舊金山：霧、橋，與爬不完的山坡

一路開到最北，舊金山用霧接住我。從馬林岬望向金門大橋，國際橘的塔柱與主跨橫過海灣，後方就是整片城市天際線；再往北一點的謬爾紅木森林像一座紅木教堂，廣角仰望那些直頂天際的千年巨木，人一下子變得很小。

這座城市是垂直的。十六街馬賽克階梯用 163 級台階拼出從海洋到星空的巨幅馬賽克，爬上雙峰就能把整座城市的夜景踩在腳下，一條 Market Street 的燈帶直射市中心。卡斯楚同志區掛滿彩虹旗的那條街，則是舊金山最自在的一種顏色。

海獅碼頭到紅燈籠老街

舊金山的海灣邊還留著最鬆弛的一段。PIER 39 漁人碼頭的浮排上賴滿成群的加州海獅，背後是白色摩天輪與層層疊疊的山坡住宅；Crab House 把挖空的酸種麵包當碗，盛滿撒了蟹肉的濃稠蛤蜊巧達湯。

沿濱海大道走到渡輪大廈 Ferry Building，灰色鐘塔下就是知名的美食市集；最後走進舊金山中國城，都板街上方掛滿紅燈籠與新春旗幟——在離家最遠的地方，遇見最熟悉的紅。

這裡收錄的，是我在加州從南到北實際走過、吃過、開車繞過的地方——從洛杉磯的星光大道到優勝美地的花崗岩谷，從金門大橋的霧到中國城的紅燈籠。每一篇文章，都有一個讓你把加州從「電影裡看過」升成「值得親自走一趟」的具體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