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出門的時候天氣很好，陽光清楚，走進上野公園的時候還在想要不要去逛博物館。動物園就在公園旁邊，門票 600 日圓，也沒有太多猶豫就進去了。
入場券上印著「アイアイ（Aye-aye）」——那是一種指猴，看起來像是某個電影裡的角色。在入口還沒走進去，那張小小的票就讓我停下來多看了幾秒。
進去之後天氣開始變，先是起雲，然後變陰，走到一半就下起大雨——不是那種走走停停的毛毛雨，是那種讓你當場後悔沒帶傘的那種。但動物基本上都不在意，牠們照樣站著、睡著、啃著。最讓我心情複雜的是鯨頭鸛：雨最大的時候，牠就站在那邊，一動也不動，表情比任何人都穩。
如果你正在規劃東京行程，上野動物園可以和不忍池合併成半日遊，午前進去、午後出來，時間剛好。
恩賜上野動物園是什麼？
恩賜上野動物園（Ueno Zoological Gardens）創立於 1882 年，是日本第一座動物園，也是現在仍在運作的動物園裡日本最古老的一座。「恩賜」兩字意思是天皇賜予，這座園最初屬於宮內省管轄，後來以恩賜的方式移交東京都，所以名字裡保留了「恩賜」的字樣。
動物園分東西兩園，以一座連接橋相通，占地不小，走一圈大概需要三到四小時。來這裡之前，周邊的不忍池（Shinobazu Pond）值得先繞一圈——那片蓮花池非常開闊，遠遠能看到池中的辯天堂，往東望還能看到晴空塔（Tokyo Skytree）藏在樹梢後面。
池邊有一座白色天鵝造型的雕塑立在台座上，翅膀完全展開，天空開始起雲的時候，那個畫面帶著一點要變天前的張力。
動物園歷史超過 140 年，收藏的物種超過 350 種、飼養動物逾 3,000 隻，是亞洲規模較大的城市動物園之一。更難得的是票價維持在 600 日圓（一般成人），按東京的物價標準，這幾乎是送的。
後來大雨來的時候，從動物園裡能隱約看到不忍池的方向變得一片灰白，遠處的建築全被雨霧淹沒，只剩辯天堂的屋頂還浮在霧裡。
如何前往？交通資訊與地圖
動物園位於上野公園內，交通非常方便。從 JR 上野站「公園口」出來，沿著公園大道往前走約 5 分鐘就能看到動物園的大門。如果搭東京地鐵，銀座線或日比谷線「上野站」出站後步行約 8 分鐘；也可以搭大江戶線或千代田線到「湯島站」，從那邊進入不忍池一側，再繞到動物園正門，走起來更有餘裕。
進園後會拿到一張園區地圖，建議稍微看一眼再出發。動物園分成東園（主要入口進入的這一側，鯨頭鸛、小獸館、紅鶴等都在這）和西園（大象、大猩猩、北極熊等大型哺乳類），中間有一座跨越道路的連接橋，進出各區都要走那座橋。
從東京其他區域出發的時間參考：新宿搭 JR 山手線到上野站約 28 分鐘；澀谷出發約 38 分鐘；成田機場搭 Skyliner 到上野站約 41 分鐘，非常適合落地第一天就直接過來。
Jeremy 的提醒：正門售票機支援現金與 IC 卡，也可以事先在網路上購買電子票。正門旁有置物櫃，不建議帶大行李進去，先寄放再逛比較輕鬆。園內有賣店和休息站，雨天可以進去躲一下，但如果是真正的大雨，帶一把傘或薄款雨衣會舒服很多。
必看重點
鯨頭鸛：那隻站著不動的鳥
整個上野動物園最值得看的，是鯨頭鸛（Shoebill，ハシビロコウ）。這種鳥在日本有一個非常貼切的外號：「不動鳥」。牠幾乎整天靜止不動，眼睛炯炯有神但一副置身事外的樣子，讓第一次見到的人通常都需要幾秒確認牠是不是真的活著。
鯨頭鸛最有名的外型特徵是那個巨大的鉤狀嘴喙，形狀像木底鞋（Shoebill 這個英文名就是這樣來的），整個頭部的重量感讓牠的比例看起來非常奇特。站起來大概有 1.2 到 1.4 公尺高，站在那裡的分量感遠超過想像。
那天心情不錯，展了兩次翅膀。翅膀全展開的瞬間讓旁邊圍觀的人都安靜了一下——翼展大概有 2 公尺左右，站在那裡展開就像是有人在你面前突然打開一把大傘，整個視野都是牠。
這個展區有一塊警告牌很值得讀一下：「柵から身を乗り出さないで / ハシビロコウにかまれることがあります / Shoebills may bite.」——提醒遊客不要把身體探出圍欄，因為鯨頭鸛「有可能咬人」。這行字讓整件事突然變得很立體。
翅膀收起來之後，牠又回到那個完全靜止的狀態，直視前方，表情沒有任何變化。後來大雨來的時候，牠還是這樣站著。我撐著傘站在那邊看牠，雨打在傘面上很吵，牠完全沒有要理會的意思。感覺有點說不清楚的輸了。
五重塔、天鵝與連接兩園之間的路
從東園往西園走的路上，會經過一座橋，沿途能看到動物園內部的水鳥展區，也能感覺到整座動物園的高度差和地形變化。那段走廊不是特別展館，但那段路反而容易讓人停下來。
園內的水禽展區有白天鵝在水裡梳理羽毛，雨滴在水面打出細密的漣漪，整個畫面非常安靜。
在這一帶的樹梢，還能看到幾隻野生黑色鳥類棲息在枝頭，城市大樓就在背景裡，動物園和東京之間的邊界在這裡變得有些模糊。
東西兩園連接道路的旁邊可以看到上野東照宮的五重塔（Gojunoto）。這座塔建於 1631 年，屬於江戶時代的建築，高度約 36 公尺，幾百年來一直矗立在這個位置，動物園是後來蓋的，塔比動物園更老。
大雨最猛的那段時間路過這裡，雨點打在石板上的聲音非常密，塔頂的瓦片上水流成線，整座塔在雨幕裡的輪廓比平時更有份量。
雨稍小了之後，有一對母子在塔前的小路上走著，小孩步伐慢，大人也不急。在下雨的動物園裡，普通的東西反而很醒目。
紅鶴與企鵝：顏色的對比
火烈鳥（Flamingo，フラミンゴ）展區在東園靠近正門的位置，那片橙紅色在雨天的灰色光線裡反差非常大——天空是鉛灰色的，紅鶴還是那樣橙得發光。
飼育員在一旁管著水管，背影對著那片橙紅，看起來是例行的日常，完全不特別，但就是那樣很好看。
大雨最大的時候，紅鶴完全不在意。牠們繼續踱步、低頭，脖子彎成 S 形，那個橙紅色在雨中更飽和，幾乎像是不真實的顏色。
企鵝區在附近不遠處。兩隻企鵝站在一個拱形岩洞前，腳上各有不同顏色的辨識環，一紅一黃，像是戴了腳鐲。
企鵝展區裡有幾個圓洞設計，企鵝穿過圓形開口的畫面很有趣，那個構圖本身就很安靜。
其中一隻走到水池邊緣，背對著鏡頭，望著水面，兩翼微微張開，好像要跳又沒跳的姿態。
小獸館：那些你叫不出名字的動物
小獸館是整個動物園裡最讓我意外的地方。那裡關著一批「名氣不大但看了就不想走」的動物，光線昏暗，展窗很小，但每個展窗裡都有令人上癮的細節。
兔猻（Pallas’s cat，マヌルネコ）是裡面的 C 位。這種貓科動物來自中亞草原，全身長毛、眼睛渾圓、臉龐扁平，看起來像是一隻被做成毛絨玩具之後又被放回展館的東西。牠不動的時候比鯨頭鸛還不動，動的時候又快得讓人追不上。
旁邊的蹄兔（Hyrax，イワハイラックス）是另一個讓人困惑的生物——體型像大老鼠但其實跟大象的演化關係更近。牠仰頭的樣子很困惑，讓人不知道牠在想什麼，但就是覺得好看。
八齒鼠（Degu，デグー）展區裡有幾隻緊貼在一起，吃著草，互相倚靠，那種無害的親密感讓你完全不想走。
出了小獸館，旁邊的展區是環尾狐猴（Ring-tailed Lemur，ワオキツネザル）。這種狐猴來自馬達加斯加，那條黑白相間的環紋長尾巴比牠整個身體還長，安靜的時候把尾巴垂在木架旁邊，像是晾著什麼東西。
小獸館附近的猛禽館也值得一停。雪梟（Snowy Owl，シロフクロウ）全身雪白，棲在木樁頂端，只有那雙金黃色的眼睛在緩慢轉動。隔著鐵絲網看過去，牠就是那個氛圍——安靜、圓、完全不屑理你。
旁邊有一隻禿鷲（Vulture），在雨中羽毛濕透，縮著身體棲在粗鐵管上，比雪梟的氣場更沉，也更讓人說不出話來。
小獸館旁邊有個季節性植物展示區，陳列著幾個苔玉（Kokedama）——用苔蘚和土捏成球形再種上植物。那幾球放在竹架上，搭配一支茶筅，整個展示不大，但擺得很有餘裕，和旁邊的動物館氣質截然不同。
爬蟲類、長頸鹿與羊駝廣場
這一區在東園中段，地形開闊，動物的體型落差最明顯——從象龜到蜥蜴，從長頸鹿到羊駝，你需要一直調整視線的高度。
象龜（Aldabra giant tortoise，アルダブラゾウガメ）低頭在地上吃草，那個體型和緩慢讓牠的每一個動作都帶著重量感，背殼的幾何紋路在近距離看非常壯觀。
旁邊的熱帶館裡有綠鬣蜥（Green Iguana，グリーンイグアナ），牠爬在木棍上，背部的脊列直豎著，眼睛裡有一種遠古生物才有的平靜。
出了熱帶館，路口放著一隻科摩多龍（Komodo Dragon）的銅像，大概等比例大小，一個小孩正好爬了上去，完全不在意那隻銅龍的威嚴，大人在旁邊看著。
長頸鹿展區的那隻把脖子探出圍欄，頭一直往前送，眼神很認真但又說不出來在想什麼。長頸鹿的臉在近距離看有一種讓人平靜的笨重感，說不上來為什麼，就是覺得這個生物很真實。
羊駝（Alpaca）在這一帶的另一個角落，那隻棕色的全身毛捲到像是剛剪完頭還沒梳開的樣子，表情茫然但眼神清醒。
靠近一點，牠把嘴巴微微張開，露出幾顆牙，不知道是在打哈欠還是在表示什麼立場，總之那個表情讓你笑了出來。
北極熊、棕熊、大象與大猩猩
西園的大型哺乳類展區是整個動物園裡最花時間的部分，動物的體型大、展區也相對開闊，來回一趟需要一點腳力。
北極熊（Polar Bear，ホッキョクグマ）在水池裡游泳，濕透之後的毛色帶著微微的黃，但眼神很穩——牠在水裡從我這側抬起頭來，直直看了一眼，然後繼續游。
大雨之後，北極熊從水裡走出來，在室內展區的地板上走動，那個體型在乾燥的地面上比在水中顯得更大，走路的聲音都聽得到。
棕熊（Brown Bear，エゾヒグマ）在另一個展區，隔著玻璃拍到的，鏡頭上蒙了一點水霧，但那個臉就是一種讓人說不出話來的大。牠抬頭看了一下，表情沒有特別表示什麼，就是那種「我知道你在那邊」的感覺。
大象區是整個西園裡最能感覺到下雨氛圍的地方。大雨最大的那段時間，大象在展區的沙地上走動，我在觀看室的玻璃後面拍，玻璃上有水珠，大象的輪廓在雨水和霧氣之間。
有一對情侶撐著傘，站在大象展區的圍欄外看。一人一傘，大象在沙地上悠然地動著，雨一直下。
大象展區附近的矮叢裡有一隻大象銅像，象鼻高舉，被植物半包圍著，如果不刻意尋找很容易錯過。
在大型哺乳類展區的角落，有一隻貘（Tapir，バク）在草地上低頭進食，灰褐色的身體在雨後的草地上走動，那個短短的可伸縮鼻子比你想像的更靈活。
西園最後的壓軸是「ゴリラ・トラの住む森」（大猩猩與老虎之林）。那天大猩猩展區聚了很多人，原因是一隻幼年的西部低地大猩猩（Western Lowland Gorilla）在台上表現得很活躍。
牠坐在一塊樹墩上，嘴巴半開，表情像是在思考某件很認真的事情，但誰也不知道是什麼。
過了一下，牠換了個姿勢，雙手放在胸前，側臉朝遠方，表情比剛才更沉靜，像是在等什麼。圍觀的人沒有散去。
大猩猩館的牆壁上有一組浮雕，一大一小兩隻大猩猩張臂站立，旁邊靠著幾把訪客留下的雨傘，莫名很有氣氛。
參觀注意事項與最佳遊覽時機
關於下雨：上野動物園在下雨天反而是不錯的選擇。室內館（小獸館、熱帶館、猛禽館等）都有遮蔽，動物也比晴天來得活躍（部分大型動物在高溫晴天會躲進室內），人潮相對也少。缺點是走動時容易淋濕，帶一把傘或薄款雨衣會舒服很多。
那天大雨最大的時候，遊客全都撐傘繞著走，動線沒有因此特別混亂。
泰國涼亭：西園角落有一座泰式建築涼亭，金色裝飾、橘紅色屋瓦，是 1966 年泰國政府贈送給日本的禮物，和大象引進的歷史有深刻的關聯。大雨天去的時候，旁邊的人都躲在下面等雨停，它意外成了臨時的避雨點。
最佳遊覽時機：平日上午人最少。東京的小學生畢業旅行頻繁來這裡，如果想避開學生團，上午早點進去或等下午都可以。週末人潮明顯，大猩猩和鯨頭鸛展區需要排隊等候視線空間。
拍照提醒：全園可以拍照，但不可以使用閃光燈，特別是室內館的夜行性動物展區；也不可以進入圍欄或靠近動物。
常見 Q&A
上野動物園的門票多少？
一般成人 600 日圓，65 歲以上 300 日圓，國中生 200 日圓，國小及以下免費。入口的自動售票機支援現金與 IC 卡。也有網路版電子票可以提前購買，想避免在入口花時間的話，事先準備好比較方便。
上野動物園有沒有大貓熊？
上野動物園是日本最早引進大貓熊的動物園之一，歷史上飼養過多隻大貓熊，也常常是媒體焦點。最新的飼養狀況建議出發前到官網確認，動物狀況隨時可能有變動，不建議把大貓熊列為唯一的參觀目的。
上野動物園一個人去需要幾小時？
走完東西兩園大概需要三到四小時，如果在每個展館都停久一點（小獸館和大猩猩區容易黏住人），可能要四到五小時。時間有限的話，優先走東園（鯨頭鸛、小獸館、紅鶴企鵝），再視情況決定要不要過橋去西園。
鯨頭鸛在上野動物園一定看得到嗎？
不一定，但機率很高。鯨頭鸛偶爾會進展館休息，在戶外看不到的情況確實發生過。如果是衝著鯨頭鸛去的，建議先到牠的展區確認牠在戶外，再去逛其他地方，免得最後回頭發現牠已經進去了。
下雨天去上野動物園值得嗎？
值得。雨天室內展館參觀起來反而更安靜，部分動物在雨天更活躍，紅鶴和北極熊都在雨中表現得相當自在。主要的不便是走動時容易淋濕，備好雨傘或雨衣影響就不大。鯨頭鸛下雨天也照樣不動，這個景點本來就不太受天氣影響。
上野動物園旁邊有什麼可以接著去？
出了動物園往南走幾分鐘可以接上阿美橫丁，往東可以去不忍池繞湖一圈（天氣好的話非常舒服），往南搭山手線可以接東京車站丸之內側。如果是第一天從成田落地直接過來的，可以把上野和丸之內串成一天的行程。
結語
600 日圓進去、走了大半天、然後被大雨徹底淋濕。但每次想起那隻鯨頭鸛，我都覺得這個行程本身的邏輯是通的。
上野動物園不是那種讓你「哇」一聲的地方，它比較像是一個讓你放慢速度的地方。動物不表演、不說話，牠們就在那裡，等你自己看出點什麼。如果你正在東京、有半天的空檔、對動物和老建築（五重塔算嗎？）都有一點興趣，這裡很值得來。
適合：對動物有興趣的人、想帶小孩出門不想花太多錢的、雨天找地方逛的、第一次到上野想把周邊走一遍的。不適合：期待表演和高互動性體驗的人、無法接受動物靜止不動很久的人。
景點資訊
- 名稱：恩賜上野動物園（東京都恩賜上野動物園）
- 地址：〒110-8711 東京都台東区上野公園 9-83
- 營業時間：週二至週日 9:30–17:00（最終入園 16:30）；週一休館（如週一為假日則翌日休館）
- 門票：一般 600 日圓 ／ 65 歲以上 300 日圓 ／ 國中生 200 日圓 ／ 國小及以下免費
- 官網：https://www.tokyo-zoo.net/ueno/